第九篇 贪婪、放纵(2)
作者:雨落轻含      更新:2017-12-19 12:26      字数:11106

自逍遥厅和长老聊过之后我彻底放开了自己,原本只是想显得特殊一些,而现在我却想做给长老看,让他知道被恐怖的惩罚所压抑的世界中同样有人可以活得很潇洒,顺便再试探一下规矩的底线到底是什么。

时不时的请假,然后待在逍遥厅里,尽情地喝着酒、跳着舞;隔三差?看起来和一团雾一样,好梦幻。”

“这个啊,叫‘等待’。是我最喜欢的,味道清淡,一口下肚满满的香味就会瞬间充斥在身体的每个角落。”

“是么?以后有机会我也尝尝。不过估计还是比不上我手中的‘血色个天使’。”

“你错了,‘等待’和‘血色天使’是唯一两种不透明的酒,一个优雅,一个炽热,它们可是公认的一对酒中情侣,只不过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。”

“说来听听,也许我就有不同的看法呢!”

“在一本书里是这样记载的。以前有一个开朗热情的女子,走到哪都能很快和别人打成一片,不过也正因如此,时不时就会遭到别人的欺骗,久而久之她不再相信任何人,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把内心的所有热情都用在了酿酒上,终于她酿出了‘血色天使’,并将此作为了自己唯一的寄托。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个男子碰巧接触到了‘血色天使’,并品出了其中蕴含的浓浓失落,千辛万苦中他找到了那个女子,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深深爱上了她,只可惜那女子早已从热情变成了冷漠,对男子更是视而不见,无奈之下男子只好选择了静静守护。有一天,女子在酿酒的时候忽然晕倒了,当男子赶到时她已经奄奄一息,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愿望‘希望能有一份平淡可以化解我身体中散不尽的炽热’。从那以后男子便不停地尝试,终于在垂暮之年酿出了‘等待’,当‘血色天使’和‘等待’融合在一起的时候,会变成一杯无色无味的清水,男子把这杯清水当成是送给女子的最后礼物。”

“类似的故事我倒是听过不少,不过最后那杯清水却是闻所未闻,这也有些太神奇了,我可以试一下么?”

“可以,不过必须是等量的酒才行,重新要两杯再试吧。”

匆匆要来两杯新的酒和一个空杯,对于这种神秘的事情我还是很好奇的。缓缓地将“等待”和“血色天使”倒在一起,刚开始它们完全分成了两层,想接的地方呈现出诡异的黑色,正准备失望时候它们互相冲破了那道黑线,缓慢地交融在一起。从深红到淡红再到最后澄澈的清水,我彻底呆住了,弄不清这个世界到底还掩藏了多少神奇的事物,也许这里以前是个繁华的城市,还也许那对未能走到一起的男女是曾经的凡业者。

“现在相信了吧?”连奕冰微笑着说到。

“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?难道你以前试验过?”

“没有,只是那对男女的故事十分感人,我情愿相信书中记载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有时候觉得我和你也蛮配这两种酒的,不过未曾融合在一起,估计就算融合了,也不会是纯净的水。”

“又开始伤感了。你总喜欢没事就胡思乱想。”

“抱歉,抱歉,对了,你找我来应该有什么事情吧?”

在验证了那个传说,听了连奕冰的话后,我竟然开始犹豫起要不要说出自己任性的请求,无法回应他这么久以来的坚持,又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利用,所谓的罪恶感也不过如此吧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有什么事尽管说。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就一定满足你。”连奕冰说的很坚决,却越发让我难受起来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,咱们还是喝酒吧。”

“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放心大胆地说!”

“好吧。你上次给我的钱……花完了,所以我想再问你要点。”

“就这儿事?那还不简单,一会儿我就往石卡里再存点儿,以后花完了就直接来找我。只要我还有继续就一定给你!”

“你难道就不问我问什么花得这么快?”

“没什么好问的,无论你怎么花、花多少都可以,我一早就说过了。你的生活应该比大多数人都要优越,不仅仅因为原来的你,更因为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。不过还是得多说一句,把钱花到用得着的地方,不然长老会以‘浪费’的罪名对你进行惩罚的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了就不要再摆出一副挣扎的模样了,夏婉琴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。”

“又拿我开玩笑!”

“我哪敢啊!好了,我还要去山脚取些东西,正好帮你把钱存进去,你先回住所休息一下吧,还有啊,‘血色天使’虽然不错,但还是少喝点儿比较好,这东西很容易让人上瘾。”

微笑着点点头,目送着他离开,然后端起他没有喝完的“等待”一口咽了下去。我没有感觉到流窜到身体四周的香郁,反而是被辛辣呛得咳嗽了起来。“血色天使”看上去艳丽,喝起来却十分柔和;“等待”看上去淡雅,喝起来却又十分刺激。这或许也是它们被称为酒中情侣的原因之一吧,炽热中期盼着平淡,平淡中怀揣着炽热,这早已不能用来形容爱情,更应该去形容逃避,逃避真实的自我,逃避最美丽的幻想。

回到住所的时候我再次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圣职者,未等他们开口我便向山顶走去,只有长老才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来叫我,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为了定罪,还是为了安排什么任务。

白色的回廊早已变回了原本的模样,纯净中依稀透着缕缕迷幻,长老也换回了以前素淡的着装,此时正凝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思考着什么,他的这种状态我还是第一次遇见,像是在回忆着自己经历的事情,又像是在忏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这次叫我来又是为了什么?”

“宣布你的罪名。”

“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不合情理的事情。”

“还记得上次在逍遥厅我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?”

“记得。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,但我还是决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,“这和我的罪名有什么关系?还是说那是你故意给我留下的陷阱?”

“没有太大关系,我只是想知道你明白其中的含义了没有。”

“很抱歉。”

“这样啊,言归正传,我开始宣布你的罪名,第一项,mammon,greed.玛门,贪婪;第二项,indulge,放纵。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定罪吧?”

“完全不知道。”

“唉……你用连奕冰的钱放肆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,不去工作、不去思考,只是一味地在满足自己的**,雅阁、逍遥厅,你在极短的时间里在这两个地方花费了许多,甚至超过了所有的圣职者。今天你又一次向连奕冰索要了钱币,目的仅仅是为了保持之前的生活。贪婪、放纵,已经被你诠释得淋漓尽致了。”

“如果是因为这个,你为什么没有早点给我定罪?”

“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,也可以说是给奕冰一个机会,现在看来,你没有悔改的意思,他也没有严格要求你的打算。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做一个恶人,但规矩就是规矩,谁也没办法更改。”

“能告诉我这一次为什么和连奕冰有这么大的关系吗?单单是因为钱你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
“我不能告诉你,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知道,那也是在奕冰他愿意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了。”

“好吧,那就快点宣布我要面对的惩罚吧,又是两段复杂的祷言?”

“不是,这次你同样不用去往罪之空间,不同的是还有别的惩罚。从今天起禁止你进入雅阁,逍遥厅一周你只能在休息的时候才能进去;你的酬劳从一百降到八十,每三天领取一回;工作日禁止穿着太过张扬的衣服,必须和普通凡业者一样的着装;禁止你再去圣地之林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“是的,这是我所能给你定下的最严厉的惩罚。”

“为什么没有禁止我再花连奕冰的钱?”

“因为那是他自愿给你的,而且是在明知触犯了‘纵容’这项罪名的情况下。”

“他不是不用接受任何惩罚么,哪还有什么罪名不罪名的?”

“我说过的,他有一样东西没有舍弃,就代表了他在一定程度上要接受惩罚。”

“又是一个我搞不明白的事情么……你们好像都很喜欢为难我,一个给我茫然,一个给我混乱,现在我是真的希望可以成为普通的凡业者了,只可惜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”

“你明白就好,如果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想追求普通,我就能安心许多了。行了,你可以离开了,还是上次的那句话,多去寻找轻松的源头。”

微微行礼,转身离开了“延伸的阶梯”。这是我第一次满怀诚意地向长老表示尊敬,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连奕冰的影子,都是在身不由己中被迫地做出一个又一个悲伤的决定。连奕冰说的一点儿都没错,在这个世界里,凡业者才具有最多的机会,祭灵者只能奉献自己的一切,长老则是在一无所有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奴隶,有感情却不敢表达,有想法却不能实施。**和精神上的痛苦以及想痛苦却不能痛苦,真的很难判断哪一个才更叫人恐惧。

贪婪、放纵,必须承认这一次长老是对的。贪婪地索取,放纵地花费,然后再更加放纵地贪婪,在这样的过程中我得到了很多,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,之所以这么认为,并不是因为我察觉到了失去的东西,而是因为我学会了“两面性”这个词,如果有人问我是从哪学会的,我一定会回答:从那两杯没有生命却拥有灵魂的酒中。

不再贪婪,不再放纵。这是我此时的决定,也是我必须首先改变的,为了我自己,也为了连奕冰。

只是我不知道,怎样去改变,怎样才算得上是改变……()